留念

(一)

写下了标题,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些什么东西。回忆的风筝越飘越远,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除了自己之外,还能有些什么?

还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,在杏林的那段日子。我想知道杏林的人都应该知道吧,中山医科大的BBS,国内第一个有MOTSS板的地方,我流连的第一个BBS,因为那一个人。

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蛮惭愧的,杏林MOTSS板回复最多的贴子就是被我灌出来的。其实也并非有心,因为当时还用着老旧的TELNET方式访问,看了一封贴子就回一封,自然而然就越来越多了。

扯得似乎有些远了。去杏林是因为我生命中第二个J,那个时候我跟他已经“分手”了。说起来还是会觉得涩涩的,因为“分手”之上的引号。不想解释得太清楚,大家不妨用自己的经历体会体会,猜一猜吧。

明明知道是徒劳,但无从宣泄之下,还是干了傻事。后来听说因为服务器故障,杏林的老贴子全都丢了。也许,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吧。

就在那个阳光惨白的夏天,在杏林,我认识了T——第一个痴缠我的人,就像我对那个男人一样。

T的ID是一条河,而那条河的所在是那个男人向往的地方。爱屋及乌,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也无异于圣地了。我曾经说过,要跟那个男人一起到那个地方去。不过现在既然不可能了,我先此生我也不会踏足那片土地吧。

呵呵,好象又开始扯了,继续说T。在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,T向我表白说他爱上我了。

真的很莫名其妙,T知道我去杏林是为什么。而且我问他怎么会爱上我,因为什么爱上我,他给我的回答也很莫名其妙——因为我陪他度过了一段困难的日子。

说老实话,我一直都不清楚所谓“困难的日子”是什么。我本无心为之,而且其实我根本就没做什么。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心里的那个男人,所以我拒绝了T。不过因为我知道被人拒绝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,犹豫之下,拒绝得也不是太绝。不过我真的是没想到,因为我这一犹豫,却害苦了T。

收拾心情,我离开了杏林之后,却还跟T一直保持联系。他就这么痴痴缠缠,守了我差不多两年。我一直没有答应过他什么,一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。可是在他就要绝望的时候,我却总是会安慰他。

现在想起来,真的是不该啊。长痛不如短痛不是白说的,也许让他对我的这段感情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事情总是需要一个结局的。在一次我去北京,顺便见了他一面之后,我跟他坦白了。他好象崩溃了吧,说我是个绝情的人,他引述我失恋时说过的话:“我不是没有心,只是给了另外一个人了。”

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想起他,也许是因为我跟他很类似吧。甚至在今年过年的时候,我还接到了他的一个电话。短短几分钟,但却仍然听得出他的那份痴缠。

其实要我数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,他肯定不能跟那个男人相提并论吧。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,被我伤和伤我的人,感觉总是那么苦涩。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地点,错误的彼此,一段愧疚的往事。

(二)

本打算写那个男人的,至少有这个想法。谁知道不小心写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去了。还是回过头来看看那个男人吧。

也许跟那个男人也是一段错误吧,少不经事偏偏又那么固执。不想再写什么相识、相知、相爱、相弃之类的东西了,要我写我也写不出来。无数丰富有具体的细节,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的我,如果你真的认识我的话,应该能体会到一些的吧。

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,弹指一挥,都这么久过去了。除了记忆中的他,我还拥有什么?似乎只有那件他给我的生日礼物了,唯一一件能证明我跟他之间的东西了。可是此物非彼物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
来天涯之后,happygay曾告诉我说,他在另外一个BBS上贴了一封爱的宣言。可叹自己还是忍不住,偷偷去看了。

短短的一封贴子,言辞之中满溢出的全是幸福,我好象只看出这些了。那个晚上我好开心好开心,虽然总是会去想他现在是什么样,那个人又怎么样,可这些并不妨碍我开心,开心到哭得一塌糊涂。

贴子说的是他生日,他现在的所爱给他的礼物。呵,又是礼物,其实我也送过他礼物的。

那是我跟他“分手”之后的事了。我花了那个夏天所有的业余时间,折了一箱纸鹤。手指发僵,眼睛发疼,可是却很快乐。

我不知道那份快乐是从那里来的,但我却清楚,一但这份礼物送出去,就真是到了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了。于是我就折个没完没了,小盒子换大盒子,再不成换个箱子。可这样做其实没什么意义,当最后选定的箱子再也放不下一只纸鹤的时候,我总算明白了,该来的总是会来的。

最后我请一个朋友帮我寄出了那份礼物,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的逃避。

不是不够幸福 不是感到孤独
不是因为羡慕 不是因为嫉妒
心里空空的 在想什么 我也不清楚

我没有不快乐

(三)
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我居然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。想想真是觉得匪夷所思,我这么懒的人居然也能每天坚持记一点东西,甚至有段日子每天的日记都能近万字。

我是被计算机荼毒极深的了,写字又丑又慢,打字倒是颇快,写日记当然也是说敲日记比较合适。

但计算机这东西实在太不可靠了,轻敲几个键,就能让我的所有日记灰飞烟灭,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上。即使排除了人为因素,硬盘也绝对不是固若金汤的东西。也许是因为我倒腾得太厉害了吧,我的硬盘坏过两次,日记也就丢了两次。

第一次硬盘坏掉,损失很大,除了日记之外,还有好多好多过往都丢了。那次所受的打击自然不会小,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。可是丢都丢了,我能怎么样呢?于是第二次丢的时候,郁闷了两天,接着就是长长的木纳。

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、人定胜天、物质不以意识为转移、主观能动性……呵呵,没那么多精神去想这些有的没的,我还是继续写日记。

但有了两次前车之鉴,日记真的成了我的负担,就是怕丢。于是我就去想我为什么要写日记,想以此为基础找个理由不再写日记。找来找去,我却找不到什么非写日记的理由,于是借着这次换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,我决定不写日记了。

说起来三两句话的工夫,可我却摇摆了好久,似乎有点庸人自扰吧。不管怎么样,我已经有段日子没写日记了。

也许,过去的真的就让他过去吧。如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,回忆是想抹也抹不去的。如果真的忘却了,不管那重要或不重要,快乐或者不快乐,都是一种解脱。

山河大地本地微尘,何况是尘中的尘

(四)

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,什么事放在眼前,那当然会显得严重;如果看得开一点,那无论什么事都不算什么了。我想世界上很少有圣人吧,一般来说,眼前的事也就是自己的事;能看得开的,一般都是别人的事。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同志世界的物质还没极大丰富,感情却丰富得几近泛滥。几个同志凑到一块,谈得十之八九都是这档子事,不信看看天涯这里就知道了。三个同志一台戏?呵呵,我觉得好象还不止。

刚开始涉足同志圈时,我的朋友很少,在身边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网上认识的,所以听闻的故事几乎没有。在我这个朋友的故事结束以前,我的故事就结束了。

那个晚上,挂下那个电话之后,我哭着给我朋友打了一个电话。其实并没有说什么,告诉他这件事,他也没说什么话,然后就挂掉了。

没过多久,他的故事也结束了。我朋友的那个他的反映远比我强烈,奔30的人了,为了这件事放弃了自己原来的生活,逃避网络,逃到另外一个城市去。而且飞到我们的那个城市来,待了两天,仅仅为了偷偷看我朋友一眼。

看着他和他的事,我心里只有一句“何必”。但那个时候我却忘了,我自己又是何必。虽然说当时我并没有如此激烈的反映,但事实上我也没有如此的能力,因为当时只是个高中生而已。只是幸或不幸,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说得清楚的了。

那件事过后,我的朋友也离开了我们的那座城市。而我,像脱缰野马一样,认识的人越来越多,越来越杂,听到的故事也就越来越多了。

数量的积累让我发现一个问题,所有的故事竟然都那么相似。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空间,不同的人物,骨架却是一样的。怪不得速食爱情和肥皂剧会那么流行呢,原来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。

后来,我还总结出了六相:相识、相知、相恋、相弃、相守、相忘。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好象已经有点理论家的味道了呢。

感情也就不过如此,如此而已。但说起来却又觉得荒谬,即使如此而已,每个人却又都死抓着自己的过去不放。一边说着别人的何必,一边自己却又“何必”再“何必”。

该怎么说呢?大概是大家都无聊了吧。

每个人都期待 下次遇到真爱
才放弃得珍惜还快
每个人都期待 早点找到真爱
只可惜我们都知道 有一天彼此怀念时才明白

0 条评论:

发表评论

选择“名称/网址”方式时,如需填写URL,请不要忘记加上“http://”。